一亩二分地

我们从小受的教育要求我们不要随地吐痰，不要破坏花草树木，上课要遵守纪律等种种规矩，我觉得这些教育都跟刷在墙上的标语一样，作用就是时刻提醒我们跟人性里不够真善美，也打扮不成真善美的地方作斗争。而另一个作用也是告诉大家“其实随地吐痰破坏花草树木不遵守纪律这些我们都是无师自通的”。同样的，我们还从小就被谆谆告诫不能以貌取人，而最近普林心理系Todorov教授的研究显示，“以貌取人”这件事其实我们不但无师自通，而且擅长的很呢，只要100毫秒就根据面孔对人家人格作出判断了。

T教授的实验是这样的，贴出广告招揽实验对象（可惜看见的晚了，不然我一定去），然后给人家看人像照片，有些给看100毫秒，有些给看500毫秒，有些看足1秒。看完之后马上让实验对象判断刚才看见的这张脸是否可信（trustworthy）？招人喜欢（attractive）？有能力（competent）？以及对自己的判断是否自信。经过在200多个慕名而来实验对象身上收集的数据看来，绝大多数人的判断（尤其是对是否值得信任和是否招人喜欢的判断）都是在100毫秒之内完成的。时间的增长只是相应的增加了对自己判断的信心而已。当然，这些都是在实验室取得的结果，也就是每个人都被要求在看到照片之后做出判断，这只能说明我们在特定情形下会根据别人的面相武断的猜测他们的性格，也许在生活当中我们并不是如此直观如此武断呢？

很遗憾，有数据说明我们即使在面对重大决定的时候也倾向于这样以貌取人。事实上促使T教授进行上述实验的主要动因就是他在之前的研究当中发现，竞选人看上去是否有能力和他在选举当中margin of victory（我也不太明白这个是啥）是直接相关的。在该项试验中，他将2000，2002，2004年参议员竞选和2002，2004众议员竞选中的获胜者和亚军（runners－up）的大头黑白照分别配对，然后向40名实验对象分别展示了这些照片，每组一秒，（如果实验对象认出照片里的人就作废）接着要求实验对象判断本组中的哪一位看起来更有能力， 结果众议员竞选组里被认为“更有能力”的竞选者有66.8%在实际竞选当中获胜，这一数据在参议员竞选组更高达71.1％！也就是说美国选民“深思熟虑”选出来的结果和随便瞄一眼选一个的结果相当接近。（这样想想克里输给小布什实在是太丢脸了。）

我认为T教授这项研究最有趣的发现还不仅与此，他现在正在着手用fMRI探测究竟是大脑的那一部分作出这种瞬间的“可信度”的判断，而根据他目前获得的数据来看，产生这种响应的部分似乎正是对恐惧产生直接响应的部位。当然，目前这一发现还称不上结论，更谈不上证明“信任”和“恐惧”之间生理上的联系，但也足够我们浮想联翩的了。

最后还要说明的是T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第一印象是如何形成的”，他自己也强调，他的实验结果并不代表这0.1秒之内形成的“印象”是牢不可破的，所以大家还用不着急着去整容。所谓路遥知马力，人们还是会根据日后的不断相处慢慢修正建立于“第一印象”上的认识偏差，内在美还是最重要的。